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荆棘中的前行者

? ? 发布时间:2019-01-15 15:41:00? ? 来源:湘医人

●王春英

????? “王姐,你过去看下啰!”护士小敏走到我面前,撅着嘴,略带不满地说。

????? “怎么啦?”我正在其他组与病人交谈。

????? “杨某的饭馊了,我不让他吃,抢都抢不动!”小敏一脸无奈,“你去讲下他!”

????? 我走了过去,杨某正用勺子舀着饭吃,满满一盒饭上稀拉放了点瓜菜。他吃得很慢,也很费劲。

????? “你的饭馊了,不能吃!”我欲去拉他的饭盒,他条件反射般松开勺子按住了饭盒边缘。我掰开他手,拿起饭盒嗅了嗅,一股较浓的馊味扑面而来。

????? “你帮他叫个炒粉吧?”我转身对小敏说,顺带把他的饭拿开了。

????? 过了好久,我去巡视这组病人,经过他床头时,他弱弱的问了一句,“王医生,多少钱?”

????? 我愣了一下,回过神来,“哦,不要钱。”

????? “谢谢!”声音很低。因疾病的折磨,加上营养不良,整个人看上去很萎靡。

????? 这个病人我是知道的,家境很贫寒,透析极不充分。虽然报销了绝大部分,加上政府又补助了些,自己只出了很少部分钱,但就这些零头加上交通费,他都似乎难以支撑。他的血红蛋白原来只有30多克(正常110-160克),却坚决不肯用促红素,其他医生拗不过他,便叫他签字。有次我接诊,道理也讲了一箩筐,也不肯用药,我“强硬”给他用了,后来其他医生也如此,经过2个多月治疗,Hb升了不少,状态也好了许多,就不再拒绝了。他人特老实、憨厚,每次摇摇晃晃走进接诊室,总会叫上你一句。

????? 我突然有点心酸,快步走开了。

????? 作为一个在基层工作了几十年的透析室医生,作为他们生存状况、生活质量的见证者,我想,我是有感触的。

????? 可以说,透析室是一个见证贫富、亲情、爱情的地方,也是一个见证人性、生命力量的地方。

????? 一个尿毒症患者的生存,也许长期而艰巨,不光他本人,对整个家庭而言,经济的负担和疾病的折磨,让他们承受了许多普通家庭没有的艰辛。有许多患者是四十来岁的男性,这个尴尬的年龄,正是上有老,下有小,自己是顶梁柱的时候,疾病的掠夺,家庭一下失去了重心;有好几个十多岁的青少年,刚来时一口一句“王阿姨”,十来年过去了,他们仍亲切地叫着,他们的父母也仍在不遗余力地打拼;有些患者,夫(妻)每次陪着,风里来雨里去,直到白发苍苍也从未松手,有个家境贫困的50多岁患者,每周治疗3次。她下身瘫痪,丈夫一直用轮椅推她来,七、八年来风雨无阻,为了适应科室电子秤的大小,特意定做一轮椅,因患者不能自主大便,他就一直用手去抠,去年病情加重,ICU住了几十天,终于得已脱险,后来他感慨说,“唉!钱用了不少,总算把命留下了!”言语之中虽有无奈,却饱含了对妻子的深情,而有的见患难来临,抛下小孩与伴侣不知去向;有的小车接送,虚寒问暖,有的独自前来,颤颤巍巍;有的见证我为人妻、为人母,直到小孩上大学,有的治疗不到一年就撒手人寰……
“铁打的营盘,流水的兵。”几十年里,来了,去了!生命在疾病面前,显得有点惊慌失措,却又是那么坚韧不拔。不管生活质量如何,不管生命长短如何,他们都不曾放弃对生命的拥有和渴求,在坎坷的路途负重前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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